“我爸为了锻炼我的胆量,亲自变成了鬼”“火化时盯着他,怕他突然睁眼”—— 脱口秀演员纳吉尼在专场《我即是地狱》中的这段表演,近期引发全网声讨。本该是缅怀至亲的沉重话题,却被她包装成 “地狱笑话” 公然调侃,用亡父的离世制造笑点,不仅让观众感到不适,更彻底突破了喜剧创作的伦理底线,将 “冒犯的艺术” 异化为 “无底线的冒犯”。
要厘清这场争议,首先需明确 “地狱笑话” 的边界。这类源于网络亚文化的幽默形式,核心是将悲剧事件转化为戏谑内容,但其存在的前提是不直接伤害特定个体或群体,且往往带有对社会荒诞性的反思。而纳吉尼的段子,却将矛头对准了给予自己生命的父亲,把丧葬过程解构为恐怖电影桥段,既无对死亡的敬畏,也缺乏任何正向价值表达,只剩赤裸裸的功利算计。正如网友所言:“别人的地狱笑话或许是对公共事件的解构,她的却是对私人亲情的亵渎,本质是吃人血馒头。”
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,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,纳吉尼非但没有反思,反而在社交平台反讽 “傻子才会买苦难”,这份傲慢彻底点燃了公众怒火。支持者辩称这是 “用黑色幽默与创伤和解”,但这与王大刀用段子控诉性骚扰的创作有着本质区别:前者是将亲人的痛苦当作流量筹码,后者是用幽默对抗伤害、引发群体共情;前者是冷漠的消费,后者是真诚的抗争。喜剧的内核或许是悲剧,但绝不是消费悲剧 —— 真正的黑色幽默,是把苦难嚼碎后酿成治愈的甜酒,而非将带血的生肉直接抛向观众。
这场争议也再次撕开了脱口秀行业的隐忧。近年来,随着行业快速扩张,部分演员为追求 “炸场” 效果,将 “冒犯” 异化为 “猎奇”,把低俗当幽默、把无底线当个性。从调侃高校女生 “想当网红想疯了”,到拿至亲死亡编段子,脱口秀的边界不断被试探,背后是 “流量至上” 思维对创作伦理的侵蚀。《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》明确规定,演出内容不得侵害他人合法权益,而消费亡父的行为,不仅违背公序良俗,更触碰了法律与道德的双重红线。
脱口秀作为 “冒犯的艺术”,其真正魅力在于用幽默解构社会焦虑、戳破虚假表象,而非肆意践踏他人情感。徐志胜调侃自身外貌、程璐自嘲婚姻状况,这些 “冒犯自己” 的创作之所以受欢迎,是因为背后藏着真诚与共情;而 “冒犯他人” 尤其是消费逝者的行为,永远不可能成为艺术。行业需要明确底线:幽默可以尖锐,但不能冷血;表达可以自由,但不能无德。无论是演员的自我约束,还是行业的规范引导,都应守住 “尊重” 这一核心 —— 尊重逝者、尊重观众、尊重艺术本身。
纳吉尼的事件给所有创作者敲响了警钟:流量再诱人,也不能丢掉良知;热度再重要,也不能突破底线。当喜剧失去了温度与敬畏,沦为收割苦难的工具,最终只会被观众抛弃。愿这场争议能让脱口秀行业回归初心,用真诚的观察与善意的幽默打动人心,而不是在无底线的试探中走向消亡。毕竟,有些伤痛永远笑不得,有些底线永远碰不得。